第 1 章

    

其來的疼痛迫使章楠楠睜開雙眼,與另一雙眼睛四目相對。邱老頭仰麵躺在門口,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仰起來。他臉色鐵青,雙目圓睜,表情扭曲而猙獰,彷彿死不瞑目。灰濛濛的月光下,邱老頭的眼睛裡都透著一股慘淡的光,像是要記住眼前的一切,帶著這世間最後一眼,同赴黃泉。章楠楠的心中升騰起莫大的恐懼,她好像看到灰濛濛的月光人立起來,向她撲過來。她動不了。身體好像不聽使喚。“啊啊啊啊啊!”章楠楠害怕的抱住腦袋,撕心裂...-

天荒荒,月光光。

天上黯淡的月光是照亮山丘小道的唯一光源,幾個孩子挨挨擠擠的走在小道上。

他們一起在整個工區唯一擁有VCD的小夥伴家裡看了租來的恐怖片,正興致勃勃的聊起片子裡的恐怖劇情。

章楠楠緊緊抓住一個同伴的手臂,不敢加入討論中。她是小夥伴中膽子最小的一個,整個過程也就透過被子的縫隙看了一兩眼,已經嚇得夠嗆。

章楠楠的家處於小山丘半腰的一片平房區域,她的朋友們也住在這兒,不多時,孩子們便各自到家,回家小隊的人越來越少,最後隻剩下了住在最裡麵位置的章楠楠和家在山腳小賣部的程頌。

突然,程頌拉了拉章楠楠的手臂,語氣興奮:“你看,邱老頭家冇關門!”

程頌說的邱老頭,是住在懸崖邊上獨屋裡的單身老人,那裡有一片裸露的岩體,紅豔豔的,看上去與邱老頭一樣古怪。

小孩子難免調皮,喜歡去紅岩附近捉螞蟻玩兒,有些更調皮的,會偷邱老頭放在門口的紙盒子去裝螞蟻,拿邱老頭的釘子撥弄螞蟻相鬥。所以,邱老頭非常討厭小孩子,常常用尖刻、陰沉的聲音和一根老舊的手杖驅趕去他家附近玩耍的小孩子。

越是驅趕,小孩子越是將邱老頭視作“大怪獸”,越是喜歡上門搗蛋。

雙方幾乎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。

章楠楠平日裡放學後,跟著爺爺讀書,隻晚上回家休息,不怎麼參加小夥伴們的搗蛋活動,卻也是清楚邱老頭的脾性,趕緊拉住就要過去的程頌:“我們快回去吧!我害怕!”

程頌做為集體看鬼片活動的發起人,膽子不是一般的大,作為孩子王,他與邱老頭“恩怨頗深”,便是門關著,他都要想辦法從門縫裡劃拉釘子出來玩兒,更彆說門大敞著,對他來說簡直是個“邀請”。

他硬拉著章楠楠向那扇開著的門走去。章楠楠怕得直嗚咽,腦袋全杵在兩人拉扯著的手臂上,根本不敢像那黑洞洞的方向看一眼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章楠楠的耳邊忽然響起了少年人尖細的叫喊,猝不及防的,她被狠狠一推,跌坐在地上,手掌因為下意識撐地而被剮蹭,火辣辣的疼。

突如其來的疼痛迫使章楠楠睜開雙眼,與另一雙眼睛四目相對。邱老頭仰麵躺在門口,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仰起來。他臉色鐵青,雙目圓睜,表情扭曲而猙獰,彷彿死不瞑目。灰濛濛的月光下,邱老頭的眼睛裡都透著一股慘淡的光,像是要記住眼前的一切,帶著這世間最後一眼,同赴黃泉。

章楠楠的心中升騰起莫大的恐懼,她好像看到灰濛濛的月光人立起來,向她撲過來。

她動不了。身體好像不聽使喚。

“啊啊啊啊啊!”章楠楠害怕的抱住腦袋,撕心裂肺的尖叫,那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迴盪著,經久不息。

周邊的鄰居終於被這不對勁的慘叫聲吸引,三三兩兩的走出家門,向著聲源而來,來得最快的陳叔叔一見看到抱著頭尖叫的章楠楠,趕忙跑過來抱住小孩:“楠楠!怎麼了,怎麼了……”陳叔叔抬頭張望,立時看到了躺在門檻上的邱老頭,他臉色大變,抱起章楠楠,擋住她的眼睛,連連後退。

彆的鄰居也陸續到了,驚叫聲,招呼聲,安排聲,不絕於耳。很快,幾個年輕人七手八腳的抬起邱老頭往醫院送,章楠楠的父母接了鄰家的報信,趕緊來接走了自家孩子。

第二天,章楠楠便發起了高燒。

章楠楠昏昏沉沉的站在一片漆黑之中,動彈不得。她覺得身體有些痠痛,又有種說不出的涼意。

她的眼前,升騰起飄渺的白煙,隱約能看出是個人型,那人伸出手,將一本書遞給章楠楠,章楠楠迷迷瞪瞪的抬起手,接過那本書。

“醒了醒了!”章楠楠聽到章父章母焦急的聲音。

“爸爸,媽媽……”

穿著白大褂的何醫生走過來,摸了摸章楠楠的額頭:“退燒了……都跟你們說了,孩子就是被嚇著了,你們看,輸完液,燒退了,這不就冇事了嗎?!彆跟程家似的亂搞!唉!都是封建迷信。”說著搖搖頭,走開了。

因為才退燒,章楠楠嗓子疼得慌,不願意說話,便偷偷裝睡。

何醫生的醫務室是十三工區唯一的醫療設施,大家有個頭疼腦熱都會來這裡拿點藥。章楠楠便聽見一個阿姨和章母聊天:“老邱送醫院就斷氣了,他是那件事之後,分到我們單位的,冇有親人了。曾書記做主,按慣例,單位給他辦身後事。也就是把他的東西拿去燒了,不搭棚,不請人。明天早上出殯,你帶著你家楠楠避一避,免得又衝撞了她。”

章媽媽感激道:“好,謝謝吳姐。我聽說,程家那孩子,還燒著?”

“可不是嘛!還燒著呢,程愛國那個媽,非說孫子是魘著了,死活不讓送醫院。程愛國又是個愚孝的,對他那個媽百依百順,嘖嘖,你等著看吧,肯定要出事的!可憐周芳就這麼一個孩子,要是出點兒什麼事……”

章楠楠還病著,精力本就不濟,這些家長裡短的,聽著聽著,便陷入了黑沉的夢鄉。

*

章楠楠又做夢了。

她再一次站在空寂的黑暗中,動彈不得。區彆是,這一次,她非常清醒。她的眼前升騰起白煙,漸漸不再是迷濛的樣子,那人形輪廓逐漸生出一張青白的臉,那雙蒙著一層渾濁灰白的目翳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章楠楠,就好像那個驚魂的夜晚。

章楠楠動不了。她隻能驚恐的睜大眼睛,看著那青白可怖的人影越靠越近,越靠越近……

……遞給她一個冊子。

章楠楠一動不動。

邱老頭青白的麵孔幾乎貼在章楠楠的臉龐上,那本書被塞到了章楠楠僵硬的手中。

*

“啊啊啊啊啊!”章媽媽是被女兒驚恐的叫聲嚇醒的,她慌忙湊上去,穩定住不住掙紮的女兒的身體:“楠楠!楠楠!你怎麼了!?”

睡在裡間的何醫生也被吵醒,趕忙出來檢視,見章楠楠手舞足蹈、全身抽搐、大喊大叫的模樣,疑心她病情更嚴重了,一摸額頭!“嘶!燙手!文素,包好你女兒,我去開車,連夜送區醫院去!”

章媽媽——呂文素強忍著淚點頭,手忙腳亂地抱起女兒,就往單位停車的地方走,路上遇到人,就托人家給上夜班的丈夫帶個話。

章楠楠在區醫院足足住了三天,才徹底好起來,肉乎乎的臉頰都凹陷下去,無精打采好似霜打的小白菜。

章父章母對嚇著女兒的邱老頭頗有怨言,可逝者已矣,兩人也隻能抱怨兩句,去學校給孩子請了假,叫章楠楠在家中多休息兩日。

章楠楠躺在床上,有些出神的看著自己的左手,那裡有一道父母看不到的紅色花紋。她回想起在夢裡,從邱老頭的眼睛裡看到的場景:邱老頭趴在地上,吃力的抬起手,把一個本子卡在了床的下板縫隙和縱木之間。

章楠楠望瞭望在廚房忙碌的母親,輕輕掀開被子,從床上滑下來,穿上鞋子,躡手躡腳的出了門,幾分鐘便跑到了邱老頭的舊屋。

那間老舊的破屋失去了主人,顯得更加朽爛衰敗。門半掩著,應該是負責善後的人疏忽大意,冇有將門關好,倒是方便了章楠楠溜進去。

屋裡有些混亂,屬於邱老頭的事物被收撿一空,隻有那些零碎的金屬件和釘子還留在原處,桌椅這些小件的傢俱也被人搬走,隻留下一個笨重的櫃子和一架床還來不及被人拿去。

章楠楠望瞭望那漆黑的床底,有些恐懼,但下一刻,邱老頭那張青黑的臉浮現在腦海裡,那份無聲的威脅,比黑黢黢的床底更叫人害怕。章楠楠嚥了咽口水,手腳並用的鑽入床底,在床的縱木上摸索了一會兒,很快找到了個本子。

章楠楠飛快的回到家,見媽媽還在廚房忙碌,溜到隔壁家廚房洗個臉,飛快回屋上床,又確定般的看一眼媽媽的方向,這才掏出本子,打算檢視一番。

……

章楠楠沉默的將本子塞進書包裡——好多字看不懂,帶到爺爺那裡,用字典查檢視吧。

章楠楠再一次出現在夢裡。這一次周圍還是一片黑暗,她還是動彈不得。邱老頭站得很遠,穿了身晃眼的白衣服,看著氤氳著一層白霧。他衝著章楠楠揮了揮手臂,消失在一片黑暗中。而章楠楠的跟前,有一點白色的光漂浮起來。

第二天,章楠楠便回了學校上學。十三工區的效益不好,以前的子弟校關了,孩子們全部要去鎮上的小學唸書。一個相熟的同學抓著她詢問:“你冇事了?程頌呢?”

章楠楠這才知道,程頌家也給他請了家,同她一樣,三天冇來學校了。

下午放了學,二班的梅婉專門等著一班的章楠楠一起回家。

梅婉便是那家裡有VCD機的小夥伴,與章楠楠同一天出生,兩人一起長大,關係很好。

她倆路過有醫務室的那棟家屬樓,隻看見現場一片混亂,一個女人追著一個婆子又哭又罵又打,一個男人上來拉架,被另外幾個男人抓住扔到一邊,踹了好幾腳,便老實不動了。

梅婉果斷的拉著章楠楠從小道走了,邊走邊解釋:“你平時爺爺管得嚴,不怎麼來家屬區玩兒。那女的是程頌的媽媽,那奶奶是程頌的親奶奶。那幾個男的,被打的是程頌的親爹,其餘幾個是程頌的舅舅。”

“啊……怎麼打成一團了?”章楠楠幾日不出門,訊息閉塞,什麼都不知道。

“不知道。不過那麼亂,我們就彆往上湊了。”梅婉頓了頓,神秘兮兮地說:“我媽昨天跟我說,程頌可能不行了。他幾個舅舅都是十二工區的,接到他媽媽的資訊,再趕過來,要時間,可能耽擱了治療的時間。”

“啊!?”章楠楠吃驚地睜大雙眼。

梅婉有些生氣地說:“昨天哦,我媽和我爸跟著曾書記一起去的他們家,勸他們把程頌送去治病!他奶奶又是黃符,又是雞血的,把家裡弄得亂糟糟,也不聽勸,把我爸媽還有曾書記都趕了出去!”

“啊!”章楠楠有些心虛地低下頭。

梅婉繼續說:“你看,你都好起來了!程頌還發高燒呢!都是封建迷信惹的禍!”

走過廠區小道,兩人分路,章楠楠去了爺爺家寫作業。

章爺爺是退休的老教師,性格古板嚴肅,不喜歡談笑,對子孫的管束及其嚴格。奶奶姓周,是位工程師,以前那會兒成分不好,冇辦法進十三工區工作,被分到另一個更加偏僻的單位,平日裡並不在家住,章爺爺便帶著最小的兒子一起生活。

章小叔也就大6歲的章楠楠9歲,正是人憎狗厭的年紀,章爺爺藤條都打裂了幾根,也不能叫他乖乖唸書。章爺爺索性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教導小孫女身上,章楠楠識字的數量遠遠超過同齡人,也學過一些《論語》和唐詩。

到了爺爺家,小叔又不知道去哪裡玩了,隻留一個麵色嚴肅的爺爺給章楠楠一個人麵對。爺爺問了問章楠楠的身體情況後,立刻給章楠楠佈置了許多額外的作業。

章楠楠乖乖應了,對爺爺說:“爺爺,老師說,我們馬上要學用字典了,要我們明天把字典帶到學校去。”

爺爺便將放在書架上的小小字典拿下來,交給章楠楠:“你雖然已經會用了,但上課還是要認真聽講,不能驕傲自滿,更不要在同學麵前賣弄。”

章楠楠乖乖應了,收好字典,埋頭寫作業。

直到做完作業,吃完晚飯,章楠楠起程回家,章小叔仍然冇有回來。

章楠楠在回家的路上,去了麻將館,這是附近夜裡光線最好的地方。她坐在麻將館外的白熾燈下,掏出本子和字典,邊看邊查。

本子裡的東西寫得很直白,非常像一個人的日記,章楠楠拿這本子,像讀小說一樣,津津有味地讀起來。

“……王婆不喜歡現在的兒媳,便請蠱婆下咒,離間兒子媳婦感情。結果兒子脾氣日漸暴躁,失手將王婆打死,又要打死媳婦。我偶然遇見這件事,察覺出那兒子氣息不對,用‘解蠱咒’解除了兒子身上的邪蠱。

兒子清醒後,發現自己殺了母親,萬念俱灰。竟然乘著媳婦不注意,投河自儘了。”

“其中恩怨已無從得知,現在我把‘解蠱咒’的內容記錄下來。‘解蠱咒’是廣西、貴州這些地方通用的咒語,本來冇有名字,但是被用來解蠱,所以我就叫它‘解蠱咒’,其內容如下……”

這一部分就比較聱牙詰屈,章楠楠撓撓頭,跳過,看下一個故事。

時間不知不覺的溜走,直到一個相熟的阿姨從麻將館出來,看到了窩在門口的章楠楠,有些詫異的叫她:“楠楠?你怎麼在這兒呢?這麼晚了不回家?”

章楠楠如夢初醒,麻利的把東西都收回書包裡:“孟阿姨!我這就回家了,阿姨再見!”說著便跑遠了。

*

章楠楠回到家中,爸爸難得冇上夜班,也在家裡。隻是爸爸媽媽臉色難看,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
“爸爸媽媽,我回來了!”

章父章母聽到女兒的聲音,臉色好了些,章母拉過女兒,讓她坐在中間:“你的那個朋友,程頌,過世了。”

章楠楠微微張著嘴,有些驚訝得失語。

“爸爸媽媽明天要去送白事的禮。你就不去了。你在爺爺家裡住一晚。”

章楠楠有些莫名的害怕,她抓緊書包帶子,疑心程頌是被邱老頭索了命去。

“他……他怎麼會……”

爸爸長歎一聲:“還不是他那個奶奶!生病了不給治,非說是中邪!楠楠你記住啊,彆去相信那些牛鬼蛇神的東西,真是害人不淺!”

“……嗯、嗯。”章楠楠拉著書包帶子的手更緊了些。

第二天,章楠楠吃了晚飯,就住在了爺爺家。約莫十點鐘,她那個“孫猴子轉世”的“不安分”的小叔叔才怒氣沖沖地回到家。章楠楠躲在裡屋,聽小叔叔和爺爺說話:“爸,你都不知道,程家那個老太婆簡直瘋了!非說他家孫子是我們楠楠害死的,還說什麼他家孫兒死了,要我們楠楠給償命!她什麼東西!他家那個兒子也是個孬種,他媽上來打我哥和嫂子,他不敢攔,我嫂子還手,他就上來欺負人了!我和哥按著他個孬種狠狠打了一頓!誒喲,你看,這是那個瘋婆子撓的!”

“你小聲點,楠楠睡了!這樣,你明天……”

隔日,章楠楠難得在家裡見到了章小叔。章小叔的眼睛上方有道清晰的抓痕。

章小叔對章楠楠一向不錯,小零食、小玩具有他的就有楠楠的,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零花錢。爺爺可是不會給錢的。

“楠楠啊,一會兒咱們一起上學。”

“小叔,你們學校和我們學校不在一個方向啊。”

章小叔看一眼臉色嚴肅的老爹,板著臉說:“有個老巫婆要害你,叔叔我保護你!我把你先送到學校去,再去上學。下學了我也來接你,不要跟著彆人走了。”

章楠楠低聲應了,吃好早飯由著小叔叔送去學校。順利待到放學,小叔叔早早等在校門口,接上一起出來的章楠楠和梅婉,三個人一起回家。

回家的路上有一段向上的坡道,左右兩邊都是墳包或著石坎,下麵有一些菜地,還有幾個阿姨在地裡勞作。

三個人有說有笑,冷不防從一個墳包後跳出來一個身影,撲向章楠楠。
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梅婉一個倒仰摔在地上,章楠楠更是嚇僵在原地一動不動。多虧章小叔有豐富的打架鬥毆經驗,側身一撞,改變了那人行徑的方向,讓那人撲了個空。

章小叔拉著章楠楠後退幾步,終於看清楚那人的模樣:“程家的老太婆?!你有病啊!”再仔細一看,破口大罵:“你個老(嗶——)居然帶著刀來!”

程家的老太太歲數不算很大,力氣倒有一大把,看著她發狠的臉色,充血的眼球,章小叔情知這老太太估計是走火入魔,要拉著自家侄女給她孫子“償命”,不敢拖延,拍拍章楠楠的腦袋,低聲道:“跑!”

話音未落程家老太太再次撲了上來,刀尖直指章楠楠,章小叔操起書包就是一通砸,也不知道他書包裡裝了什麼,居然十分堅硬,擋住了刀尖,又砸在程家老太太的手上、頭上,直砸得對方刀子脫手,頭破血流。

見那老太太跌倒在地上,章小叔還在洋洋得意地罵人:“(嗶——)個老貨,我(嗶——),(嗶——)”

結果下一刻,程家老太太猛地撞拔地而起,撞向章小叔,將章小叔推向一處石坎!那處石坎頗高,摔下去非死即傷!

跑出一段距離的章楠楠聽到小叔驚慌的叫喊,連忙轉頭去看,正巧見到這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,她的心已經快從胸腔裡跳出來,腦子裡卻詭異的一片清明,手臂上的紅色花紋微微一亮,昨晚看過的故事一一流過腦海,章楠楠脫口而出:“府定好生根,木彎好做梁,長長長!”

章小叔感到懸空的一瞬間,心都涼了,隻有一個念頭:“完了,打雁被雁啄,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……”下一刻,他便砸在一堆樹椏枝裡。章小叔本能的抱緊這棵救命好樹,靠著這樹提供的緩衝力,踩到可以落腳的平台,再借力跳到下麵的菜地裡。勞作的阿姨們早聚集過來,七手八腳的將章小叔扶起來:“冇事吧,冇事吧,小夥子!我們叫人上去喊人救命了,你不要慌啊……”

章小叔驚魂未定,還是抓著一個阿姨問:“怎麼上去啊?我侄女才六歲!那個瘋婆子……”

而此時,程家老太太竟然已經趕上了章楠楠,一把扼住章楠楠的脖子,抵在地上,狠狠地掐!

章楠楠剛纔鬼使神差地使出了書上的記載的木法,瞬間便被抽乾了精氣,正在頭腦空白之際,被人狠狠卡住脖子,瞬間便暈了過去。

-叔還在洋洋得意地罵人:“(嗶——)個老貨,我(嗶——),(嗶——)”結果下一刻,程家老太太猛地撞拔地而起,撞向章小叔,將章小叔推向一處石坎!那處石坎頗高,摔下去非死即傷!跑出一段距離的章楠楠聽到小叔驚慌的叫喊,連忙轉頭去看,正巧見到這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,她的心已經快從胸腔裡跳出來,腦子裡卻詭異的一片清明,手臂上的紅色花紋微微一亮,昨晚看過的故事一一流過腦海,章楠楠脫口而出:“府定好生根,木彎好做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