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豆橛子 作品

第 3 章

    

湘將有些鬆散的髮髻理好,一臉平淡。“嗬,待我剝下你的皮,取了軟膩的心肝,那也不算什麼了。”沅湘微眯雙眸,神色肅然,“不知死活。”耳邊刮過淩厲的風,抬頭望去,隻見蝙蝠精張開翅膀蓋過頭頂,灑下陰影,遮天蔽日。那爪子徑直向她抓來,沅湘不過一個側翻避過了抓捕。見獵物躲過,蝙蝠精發出毛骨悚然的笑聲,翅翼一扇,風起雲湧,一掃木葉蓬篙形成狂亂颶風,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著一切。沅湘抬手一揮,周身落下一個紅光流動的結...-

夜幕悄然降臨。

沅湘嘖了一聲,又怕外麵妖獸橫生,會將他吃個乾淨,便隻好將他一起帶進山洞,靜觀其變。

二人守著凝滯的氛圍,隻聽見輕微一聲。

“啪嗒——”

是某東西落下發出破碎的聲音,隨即而來又是一陣細微的碎裂聲。

沅湘一愣,看著前方地上有著被摔成幾塊的石片,抬眸恰與石像相望。

石像的左眼處正是缺了一塊,不整齊的破碎邊緣連接成一圈,在石灰色照映之下,那塊黑色的缺口如同深淵要吸人精魄。

沅湘渾身緊繃,死死盯著眼前的石像,手移到乾坤袋中再拿出來時,掌心便多了一團鳳凰贈與的天火。

跳動的紫色火焰映在她的瞳孔中,她抬手在空中快速掐了一個法訣,火焰頓時分為兩道快速衝向石像,在近身時又合二為一成為高展翅的鳳凰,氣勢磅礴,亮如白晝。

看著那幻滅的流光四散,沅湘瞪大雙眼,猛然看向石像,天火攻勢凶猛,但石像卻完好無損,絲毫冇有半分損壞。

她不敢走近,隻好屏氣凝神隔遠觀望,才發現石像周身都縈繞著淡墨色的靈氣。

黑氣從石像身後汩汩聚集而來,形成地獄索命的鎖鏈妄圖繞上沅湘纖細的脖頸。退無可退之下,她隻好彙聚靈力再次抵抗黑氣襲擊 ,但揮掌使出的靈流如同以卵擊石被頻頻打退,幾個來回之下自己也疲憊不堪。

霎時,整座山頓時地動山搖,上方的石土連連塌墜,沅湘連忙躲閃,卻忽地想起這山洞裡除了她還有一人。

她輕跳到一塊巨石之上,放眼望去極快地鎖定了聞人澤所在,而那團黑氣頓時尋不到她,也將目標定在一臉平靜的聞人澤身上。

沅湘暗道不妙,無端將他牽連進來,心生愧疚之下,運轉周身靈力全數喚出結界,想以此來保護他,儘管是綿薄之力。

可結界剛落到聞人澤身側,卻見他伸手碰之,介麵頓時四分五裂,結界消散。

沅湘幾乎是瞳孔震顫,一時懷疑是那石像暗中吸取了自己靈力。

“不必做無用之事。”

話落,隻見寒光乍現,不知何時,聞人澤身側多了一柄長劍,刃如秋霜,通體透著森冷寒意,眼色一暗,便揮動長劍,劍光如龍,劍氣頓時化作強浪,攻擊迅猛且準確地衝向那團已有初步身形的黑影,電光火石之間,二者打得難捨難分。

沅湘看著前一刻還病怏怏的聞人澤,此刻竟是勢不可擋,那黑影略顯下風。

“這人怎麼神秘莫測的?”她一臉茫然,隨即猛然想起自己在原書上看見過他的名字。

這不是書中的大魔頭嗎!

體質特殊,天賦異稟,可惜不走正道,一夕之間破了九霄道,放出萬魔窟中被鎮壓的萬千妖魔,正因作惡多端,才被封印至毗哀穀底。

他怎麼會在此地,還這副模樣,莫非是破了封印受了重傷跑出來的?

沅湘心下一沉,自己多管閒事招惹了這魔頭。

連忙從掏出傳音玉,任憑如何擦拭呼喚,這法器也毫無天界迴音。

她舔了一下毫無血色的唇瓣,嗓子又乾又澀,說不出一句話。

還未想出所以然,卻聽見那黑影發出一聲慘烈尖叫,直要衝破耳膜,它連忙縮小形態,鑽入石像。

“沅湘姑娘?”

沅湘應了一聲,看見聞人澤毫髮無傷,整個人如挺拔翠竹,隻是臉色更加不妙,若是之前,必定得噓寒問暖一番,可是現下,她連一句話都說不出,這魔頭肯定不會有事。

畢竟禍害遺千年。

她撓頭,唇瓣翕合,隻吐出二字:“多謝。”

沅湘又看向被黑氣圍繞的石像,發現它有著細微變化——

另一隻灰白的石眼竟滑下血淚,一道鮮紅色落至唇邊,頗有幾分悲憫的意味,又帶著幾分鬼氣。

她撒出數道捆仙索,直接綁住石像,任其黑氣撕咬掙紮終隻能被困住,與石像相捆。

又將手臂抬高至與肩齊平,五指張開放置石像前方,一陣紅色靈流隨即包裹它全身。

靈力湧動,最終歸於平寂。

望著石像的手腕處,沅湘眼色一暗,走近一看。

那是一圈黑紅相繞的氣流,緊緊纏繞在它的手腕上。

沅湘歪頭看著這邪物,這東西似乎是她用來結緣的紅線,但有人往上灌注了彆的東西,發生了彆的變化,

她咬破了指尖,將一滴血灑進氣流裡,相融以後毫無變動。

紅線是天蠶吐絲而織,隻能結緣一世,甚至能用月老的指尖血解開,但這邪物充滿了諸多靈力,完全無法解除。

這樣看來,也不僅是隻能結緣一世,也許三世,也許更久,久到三生石上被反覆刻上它的名字,難以消去。

然,這種事有違天道,一旦被髮現有魂飛魄散之險。

沅湘餘光瞥向一旁的聞人澤,他似是對這捆仙索感興趣,並未發現此端倪。

她走到石像側方,儘量避開聞人澤的目光所及處,挑選出石像腕上邪物的紅線,再雙手結印,指尖顯現出一個光陣,嘴裡念著魂穿咒法,周身頓時陷入一片黑暗。

察覺到另一旁有靈力湧動,聞人澤不動聲色看過去,卻見倒地的沅湘,他走到她身旁,雙指併攏點上沅湘額間,卻察神魂似是不在靈體中。

但他現下受傷頗重,未能知緣由,胸腔處卻一陣火熱,似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開跳出來。

聞人澤將手放在胸口處,那裡燃著跳動的是沅湘輸送給他的靈力。

忽地喉間湧上一股腥甜,神識飄忽,耳邊的聲音愈發微弱直至聽不見。

隨即,他無力支撐,倒在沅湘旁。

*

沅湘的意識如同一盞在黑暗中搖曳不定的燈燭,時而昏暗,時而明亮,直至一道強烈的紅光對映而來,才掀起沉重的眼皮。

她帶著不甚清醒的頭腦極目而望,四周古木參天,老樹虯枝尹天蔽日,簌簌聲混雜蟲鳴,山穀中儘是裹挾著土腥味的熱風。儘是一片生機盎然之像。

沅湘立即清醒不少,找到一幽綠水潭,急不可耐地大步流星向前至潭邊,微微俯身而下端詳。

涵澹水麵立即映出眼前人的麵容,水綠色衣訣飄然,秋水明眸,唇不點而紅,臉頰粉嫩若花,渾身自有一股輕靈之氣。

眼前之人雖十分陌生,沅湘反而心中暗喜,想來是魂穿山神之事已成。

“臭小子!你今日還冇上交蟲子,你已是拖了三日了!啾!”

一道尖聲從不遠處傳來,嚇得隱藏在林間的鳥兒四處而逃。

“還有我們的靈石!小心我往你嘴裡塞火團!”

一人話落,眾人附和嬉笑的聲音又響起。

沅湘向來討厭欺淩彆人的小團體,她一臉肅然,理了衣裙,便朝著那群人走去。

隻見他們披著綺麗毛衣,掃著鳳尾,有些還頂著一頂錦簇的花冠。

沅湘清了清嗓子,因不知這山神性格如何,便壓著自己平日舉動。

“你們不去修煉,在此作甚?”

清冷平緩的聲音從頭頂落下,為首的鳳鳥精本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多管閒事,但看清來人後,連忙垂頭,也不似方纔那般囂張狂妄。

“山神大人,我們……我們隻是想和他交個朋友,誰曾想他出言不遜,看不起我們。”

說罷,他用手肘拐了一下左邊的牡丹精。

“是呀是呀,我們一生氣,就推了他一下,結果他還倒地不起,我們冇有壞心思的。”

沅湘自然是不會聽他們一麵之詞,她垂眸看向地上,一少年身著破爛的麻衣,裸露空中的皮膚皆染泥土,顯得臟兮兮的,他雙手抱著頭,看不見麵容。

她蹲下身,輕聲問到:“你可有受傷?”

聞言,那少年如可憐小獸,渾身抖動了一下,隨即放下一隻手臂,露出半張臉。

見著他那熟悉的血色蛛紋,沅湘麵上無波無瀾,心中波濤洶湧。

這不是聞人澤嗎!他怎麼會在這裡!

沅湘隻覺頭暈眼花,這魔頭居然有一天也會落得這下場,看見他眼中迷茫清澈,想來並無記憶,又暗自舒了一口氣。

誰知這魔頭如此倒黴,竟落到她手裡。

被抓到欺淩他人的鳳鳥精此時大氣都不敢出,一雙眼隻敢盯著地麵,誰不知山神最是公正。

看著沅湘唇瓣微張,正做的心理準備的眾人還等著刑罰落下,豈料聽得這位最公正公平的山神大人說道:“交友是好事,是我打擾了。”

本想著讓聞人澤再吃些皮肉之苦,欲回山神廟的沅湘卻被定在原地,半分也動彈不得。

那腕上的紅線驀然如火一般炙熱,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燒儘。

沅湘顧不上他們還在此,急忙掀開衣袖,紅線如泣血,讓人看得心驚。

她以靈力壓著痛意,嘗試動著如生根的腳,後知後覺一件事。

雖是魂穿,但此景終為回憶再現,對於發生過的事情無法改變。

沅湘不知她還有何事未做,又看向地上可憐兮兮的聞人澤,試探道:“萬物平等,你們不可再隨意欺辱任何生靈,否則,我便將他驅逐下山,任其自生自滅。”

此話一出,眾精靈麵麵相覷,心中雖有不服,卻隻能應下。

手腕處的灼意降低不少,足以讓沅湘停止使用靈力,至此,她額間已是佈滿密汗。

“另外,你隨我回去。”

說完,紅線的熱意終是褪去。

沅湘才知,若是不循著主人公當日所為而做,這主人的紅線便會燃起劇熱滾燙。

將此理清,她又將目光移至一臉憤恨的聞人澤,見他不動,她隻當他渾身是傷,難以起身。

她上前一步,像抓起小雞仔一樣把人提了起來。

沅湘一一看過低頭的眾人,不急不緩說道:“我那還有一堆苦活累活冇人做。”

她目光一頓,看著聞人澤,“便由你來做吧。”

說罷,她轉身而去,“你隨我來。”

-動著如生根的腳,後知後覺一件事。雖是魂穿,但此景終為回憶再現,對於發生過的事情無法改變。沅湘不知她還有何事未做,又看向地上可憐兮兮的聞人澤,試探道:“萬物平等,你們不可再隨意欺辱任何生靈,否則,我便將他驅逐下山,任其自生自滅。”此話一出,眾精靈麵麵相覷,心中雖有不服,卻隻能應下。手腕處的灼意降低不少,足以讓沅湘停止使用靈力,至此,她額間已是佈滿密汗。“另外,你隨我回去。”說完,紅線的熱意終是褪去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