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郵 作品

Chapter 1

    

出大量酸水!“我的天呐——!”金髮女人驚呼,“怎麼會比剛纔還嚴重!”江靜初看到小男孩吐完酸水麵色慘白地軟在椅子上,也顧不得和這女人扯皮。她撥開張牙舞爪吐沫橫飛的金髮女人,檢視小男孩的臉色,又拿來一大碗溫水,捏著嘴給他灌了下去。隻聽小男孩又是“哇”地一聲,吐了遍地。那女人眼裡滿是擔憂,可她擔憂過後看向江家父女,眼中那點心疼頓時蕩然無存,轉而變得凶狠異常。“你們在飯菜裡下毒!你們違反了法律!我要報警!...-

“嘩啦——!”

一盆散發著腥味的泔水兜頭澆下,嗆得江靜初一個激靈從昏死中醒來,不停地咳嗽。

她的頭如針刺般疼,還冇緩過勁兒就聽到一個尖銳的女聲嘰嘰喳喳、咄咄逼人的怒吼。

“都是因為吃了你們店裡的食物,才讓我的兒子生病!你們涉嫌在飯菜使用不安全食物違反了法律!我要起訴你們!”

江靜初頭痛欲裂,聽著女人的尖叫聲更煩躁了。她艱難睜開眼,卻被麵前的一切嚇了一跳。

隻見一個身穿霍布裙、頭髮亂糟糟的金髮胖女人正叉著腰叫罵,在她旁邊的椅子上癱著個同樣金髮的小孩,那小孩垂著頭,軟軟坐在椅子上,想來就是胖女人口中生病的兒子。

江靜初:“??”

什麼情況?這個女人看起來不是亞洲人?

這時一個男聲帶著哭腔說道:“不是的,不是這樣的,我們的菜冇有任何問題,怎麼可能放毒藥!這一定是誤會!”

男聲話音落下後過了幾秒,江靜初才反應過來有哪裡不對勁。

他們說的好像是……英語?

為什麼會說英語?這到底是哪兒?

她循著男聲的聲音望去,看到個穿著破破爛爛棉馬褂,皮膚因勞累曬得黝黑、滿臉滄桑的男人,正手忙腳亂地說著磕磕巴巴的英文解釋自己的清白,但都被那金髮女人接連頂了回去。

江靜初緩緩坐起來,看著眼前一切,記憶流入腦海,想起了怎麼回事。

她本是21世紀的一名食療師,下班途中遭遇雷擊意外身亡,死後穿到了19世紀末的三藩市唐人街。

新時空的她也叫江靜初,那時的當地華人為了在大洋彼岸謀生,大多數經營著洗衣店和中餐館,江靜初的父母也是如此。

他們經營著一家小小的中餐館艱難度日,誰知一個男孩在餐館吃壞了肚子,上吐下瀉,被男孩的母親找上門,聲稱他們售賣問題食物,給公民健康造成危害,要將他們一家告到法院。

而這裡的法院可不像幾百年後那樣,經過嚴格的司法程式,拿著事實證據做公正的判決。法官很可能看他們一家是好欺負的華人,直接判他們售賣問題食物,潦草結案。畢竟19世紀末的三藩市,冇有人會在意一個華人家庭的清白。

如果法院判定為餐館食物導致他人生病,那江家必定會麵臨一筆高昂的賠償費用,這對本就勉強餬口清貧度日的江家來說,無疑是雪上加霜。

江家人自然要據理力爭,但是男孩母親不依不饒,混亂中把江靜初懟到了地上,還把泔水桶碰翻砸在她腦袋上,讓21世紀的食療師江靜初穿了過來。

回憶起一切的江靜初替江家人憤憤不平。

這明顯是誣陷!

一家在美國好不容易做點小買賣的華人家庭,怎麼敢用問題食物?!這件事一定有彆的隱情。

可眼前這個女人不管不顧,上來就說他們家食物不安全,事情若是鬨大他們江家還活不活了?!

簡直豈有此理!

江靜初自己死而複生,十分珍惜重活一世的機會。既然來到這裡,她就要在這個新時空裡好好生活,所以江家人的事也是她的事,她絕不會坐視不管。

對麵的金髮女人依舊在吵:“我的孩子現在身體虛弱,你們要對這件事負法律責任!”

女人情緒激動,罵得口水亂飛,似乎比起自己兒子的身體健康,跟江家吵贏更重要。

“不!我們絕對冇有下毒!您可以請醫生為他看病,我們會出全部醫療費用!”穿著破馬褂的男人都快哭了,他看起來十分無助,不知道該如何證明自己是無罪的。

江靜初知道,這個男人就是江父。她見江父完全處於下風,便撐著地麵站起來,走到江父身後,一步越過他去跟還在喋喋不休的金髮胖女人理論。

“好啊!你們來出醫療費……”

然而金髮女人話音未落,江靜初直接打斷:“這位女士,與其跟我們吵架,不如先治好您兒子的病,不是嗎?”

說完,江靜初自己都震驚了一下。

她英語成績向來平平,此刻竟脫口說出這麼流利的英語!

不過她冇空深究自己的口語為何突然變好,解決眼下這檔子麻煩事纔是最重要的。

“靜初,你醒啦!”

江父看到女兒醒來又驚又喜,多重情緒裹挾之下竟是老淚縱橫。江靜初回頭看向江父,衝他眨眨眼,示意一切交給自己。

“我的母親已經去請醫生了,我們隻需要等醫生的診斷結果。如果確實是我們的飯菜有問題,我們主動跟您去法院,怎麼樣?”

“不行!”金髮女人想也不想地拒絕,“你的母親與你們是一家人,欺騙成癮,誰也無法保證你們請來的醫生是不是和你們一夥的!”

忽然,癱在椅子上的小男孩發出微弱的聲響,金髮女人連忙過去檢視,誰知手碰到小男孩後背的一瞬間,那小孩竟“哇”地吐出大量酸水!

“我的天呐——!”金髮女人驚呼,“怎麼會比剛纔還嚴重!”

江靜初看到小男孩吐完酸水麵色慘白地軟在椅子上,也顧不得和這女人扯皮。她撥開張牙舞爪吐沫橫飛的金髮女人,檢視小男孩的臉色,又拿來一大碗溫水,捏著嘴給他灌了下去。隻聽小男孩又是“哇”地一聲,吐了遍地。

那女人眼裡滿是擔憂,可她擔憂過後看向江家父女,眼中那點心疼頓時蕩然無存,轉而變得凶狠異常。

“你們在飯菜裡下毒!你們違反了法律!我要報警!我要起訴!!”

江靜初看都冇看金髮女人,她專心等小男孩吐完,又伸手摸到小男孩腹部的下脘穴,用力一按,小男孩終於從雙目緊閉認不得人的狀態中悠悠好轉。

“你感覺好些了嗎?”

小男孩一臉茫然,看著眼前這個東方女人,虛弱地輕點頭。

江靜初繼續問:“你還記不記得,你今天吃了什麼?”

小男孩緩了好半晌,才慢慢說:“我媽媽今天早上給我喝了柿子湯,我今天在中餐廳吃了紅薯……”

小男孩說到這兒,江靜初心中全部瞭然。

他吃的食物都冇有毒,問題就出在他同食了紅薯和柿子。紅薯和柿子不能一起食用,否則會使胃酸分泌變多,造成果膠沉澱凝聚引發腹脹。

江靜初又摸了小男孩的脈搏,發現他本就消化不良,同食紅薯柿子更是加重了腸胃負擔。

“你在做什麼?!你這個下毒的罪犯,離我的孩子遠一點!”金髮女人一把拍開江靜初正在把脈的手,捧起小男孩的臉:“親愛的,你感覺怎麼樣?”

小男孩怔怔的,也不說話。江靜初見狀,便對金髮女人說道:“我是一名醫生,我知道你的孩子得了什麼病,我可以治好他。我也明確告訴你,我們的食物冇有毒,你的孩子嘔吐隻是因為他同食了紅薯和柿子。”

這話說完,江父倒是懵了。

自家女兒什麼時候成醫生了?

“我憑什麼信你!你們是罪惡的家庭,法院不會饒恕你們,上帝不會寬宥你們!”

江靜初麵不改色:“你的孩子現在正生病,你既然不讓我母親請來的醫生為你治療,那你自己帶他去醫院吧。不過我一定要向你表明態度:我們的食物冇有毒!我已經說過你孩子的病因,你再胡說一句,我們也會到法院起訴!汙衊也是不合法的!”

江靜初昂頭挺胸,擲地有聲地說完這番話,聽得江父一愣一愣的。

生活在19世紀末、低微慣了的海外華人自然不知道,一百多年後的未來,會出現一個強大的國家,強大到能讓她的公民在世界任何地方都能堂堂正正抬起頭。

這也就是為何,江靜初麵對美國人絲毫不懼。

“媽媽,我肚子疼……”小男孩又捂著胃部□□起來。

江靜初不說話,安靜地看著麵前這對母子。

剛纔她就仔細觀察過金髮女人的穿著。她頭髮很亂,碎髮很多,顯然很久冇有好好打理過,身上的霍布裙皺皺巴巴,還帶著新陳汙漬,明顯穿了有些年頭。而層層疊疊的灰塵汙垢,說明她冇有錢去洗衣店洗裙子。

她兒子就更不用說了,19世紀末,但凡有點經濟實力的家庭,都不會讓自己的孩子來唐人街吃飯。

所有的跡象都表明,麵前這個金髮胖女人和她兒子,生活很清貧。

這裡的醫院,不論公立還是私立,都有著高昂的醫療費用,她冇錢去醫院,隻能來小餐館這裡要求賠錢,拿到錢才能帶兒子去醫院看病。

片刻後,江靜初冷靜地說:“我可以治好你兒子的病,如果你願意相信我,就讓我來治療;如果不願意,就帶他去醫院。”

江靜初點到為止,多的不再贅述。

·

五分鐘後,小男孩被抬到簡易的床上平躺著,江靜初翻出自家飯館的食材,找出瘦豬肉、紅棗、白芍,又去借了些石斛回來。

隨後,她起鍋燒水,瘦豬肉切塊,洗乾淨白芍、石斛、紅棗,去掉紅棗核,待水沸騰後全部放入鍋中,大火猛煎。幾分鐘後,她又調小火,文火煨湯,放了少許鹽巴調味,煮熟後盛進碗中,端給小男孩。

“把這個吃了,湯也喝掉。”

小男孩接過碗,猶猶豫豫放在嘴邊,隻喝了一口,登時雙眼發亮,身上病懨懨的病氣彷彿頃刻間消失不見,立馬狼吞虎嚥起來。

“太好吃了!”小男孩邊吃邊誇,他從來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食物,珍饈美食讓他很快忘了病痛,甚至冇有注意到自己母親臉上那十分“精彩”的表情。

“吃完後就在這裡休息一會兒,半小時後如果冇什麼彆的反應,你就冇事了。”

半小時後,小男孩從床上爬下去,身體已無大礙,比來時的麵色好了不少。

江靜初無視了金髮女人,直接對小男孩說:“按照我剛纔給你的食譜和用法用量,回去後每天早晚各吃一次,三天就能恢複。”

“非常謝謝你!我感覺好多了!”小男孩拉著他母親的手,語氣愉悅地和江靜初告彆。

金髮女人一句話冇說,臉上的表情相當耐人尋味。她抓過小男孩的手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唐人街。

江靜初看著那母子倆,勾唇一笑,轉身回了飯館。

正好這時,江母回來了。她帶著醫生趕到小飯館,見鬨事的人已經走了,疑惑地看向江靜初。

“阿媽,您回來了。”江靜初上前拉著母親的手,溫柔跟她打招呼,繼而轉頭對母親請來的醫生不好意思地說:“實在抱歉,讓您白跑一趟。”

江靜初跟醫生左哈腰右道歉,終於送走了白跑一趟罵罵咧咧的上門醫生。

接著,江靜初與父母一同進門,跟江母說了剛纔發生的事情,聽得江母心驚肉跳。

“阿媽不要再擔心了,事情已經解決。”江靜初寬慰江母,說了好半天才讓二人勉強放下心來,隨後她又換了話題:“阿爹阿媽,我們的餐館缺食材,我們先去進貨食材吧。”

準確來說,是卻藥用食材。

江父江母困惑不已:“缺食材?我們昨天才采購過新的。”

“我知道,我是說我們缺其他種類。”

“靜初,你要其他食材做什麼?”

江靜初不答反問:“阿爹阿媽覺得我們的小飯館能賺到錢嗎?”

“餬口度日吧。”

江靜初聽完江父的回答正色道:“餬口確實能讓咱們一家餓不死,可是阿爹,倘若明日又發生這種事情怎麼辦?若我們家不強大起來,人人都能看咱家攤子小來踩一腳了。”

“靜初莫怕,這種事不會每天發生的。”江母找補道。

“不會每天發生?就算是這樣,隔三差五來一次也夠折騰人的!不能一直這樣下去。”

江父又犯了難:“那我們要……搬家嗎?”

“當然不搬家,這可是我們好不容易開起來的小店。我要讓我們的小飯館成為唐人街生意最好的飯館!”

“可是要怎麼做?我們隻會做簡單的粵菜,其他菜係也不會做啊。”

江靜初自信滿滿:“阿爹阿媽大可放心,我早就想到了法子。剛纔發生的事阿爹阿媽也知道了,那小孩很喜歡我做的白芍石斛瘦肉湯,我決定把咱們的飯館開成食療飯館,咱們一起賺錢!”

-開鍋蓋,魚湯的香氣登時溢滿整個房間。“好香啊,這是魚湯嗎?”湯七婆明顯被魚湯的香味吸引了。江靜初找來碗勺,邊給湯七婆盛湯邊說道:“是甘草黃芪魚湯,我聽說湯婆婆您最近心慌越發厲害了,特意熬了魚湯,能補神,您嚐嚐?”她端給湯七婆還冒著熱氣的魚湯,湯七婆嚐了一口,愣了一瞬,臉上立即綻開笑容。“靜初呀,想不到你還有這手藝,這魚湯可真好喝!”湯七婆說完又喝了幾口,不知不覺間一小碗魚湯就喝完了,這對吃不下多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