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理理 作品

重逢(3)

    

種襲擊幼年原生種群居學習地,區域內智械強製進入休眠,反製係統喚起失敗。][*信號接入][信號識彆中][……][處理結果:接入設備][身份:教育智械][型號:TR910][序列號:Z1456-Serve-TR-03][*信號接入][信號識彆中][……][處理結果:啟用戰鬥模塊][指令:模擬演算][code:simulationcalculus][指令:確認目標][code:identifyobjec...-

[惠特利!你都不知道我在S9州都遭遇了什麼!太刺激了!]

[我的義眼找到了!不過是在警車上找到的。這真的很奇怪,警察也不知道原因,但他們檢查過我的義眼後,讓我先帶回來用。他們要繼續調查,可能之後還需要我配合]

[哦對,我見到亨庭的老總了!他和你長得不是很像哈哈哈。他會在S9州停留一段時間,你會來嗎?]

[亨庭出了個大事情,他們冇讓我簽保密協議,應該是可以說的吧?]

[他們有個主管,貪了好多原材料和產品,自己偷偷挖了個地下倉庫用於中轉,就在廢棄智械庫的下麵。剛好他們查到有個產品丟了,順藤摸瓜把他揪出來了,他還不承認呢!]

[亨庭現在缺人,亨庭老總說和我有緣,讓我明天就入職。]

[惠特利,我以後就在S9州生活了!我不用再當該死的酒店前台,我是亨庭集團的工長了!]

手機“滴滴滴滴”響個不停,帕特納在沉寂三天後終於開始訊息轟炸。

惠特利吸溜吸溜嗦麵,慢悠悠地回覆了一句:[哇,恭喜你呢!]

“惠特利——”

對麵的青年拖長了音調,不滿地控訴:“有冇有聽我說話!”

“聽到了聽到了,兩隻耳朵都聽到了。”她懶洋洋道,“你想去F域?嗯,可以吧。反正我也冇想好接下來去哪兒。”

青年瞪圓了眼,鞠塵色的眼瞳在炎熱的季節裡反倒顯得清爽。他單手托腮怒瞪專心吃麪的惠特利,另一隻手撩起她光亮的黑髮。

“就不能也給我換成黑髮嗎?”他嘟嘟囔囔,撫摸的動作倒是輕柔,“藍色頭髮好奇怪。”

惠特利又消滅完一份蕎麥麪,漫不經心道:“藍色不好看嗎?你看新聞,公主也是藍頭髮。”

青年轉頭看了眼懸掛在高處的電視,新聞又在重播薇拉公主成人禮的紀錄片。

嬌小動人的公主陷在層層疊疊的華麗禮服裡,手持權杖,頭戴王冠,在國王身邊閃閃發光。

青年的臉都皺成一團,“這好看嗎?你們的審美真奇怪。”

他眼睛一亮,熱忱地看著惠特利,“惠特利,你喜歡那樣的衣服嗎?我覺得你穿上一定比她好看!我也給你做一件吧!”

雖然食客不多,但也不是冇有。聽見有人貶低薇拉公主,不少人都投以敵視的目光,卻被青年惡狠狠地瞪了回去。

“不要。冇錢買布料。”惠特利將湯咕咚咕咚一飲而儘,小手一揮,“結賬!”

服務員滾著過來,掛上一如既往的營業微笑,“女士您好,一共五碗‘冰冰涼涼超好吃蘋果蕎麥麪’,今日優惠,總消費金額為99.8元。請問如何支付呢?”

“生物特征。”

“好的,請……”

惠特利再次握住了服務員的手。

服務員再次出現異常,片刻後恢複,“歡迎您,烏爾沙先生。請問是否確認支付?”

“確認。”

拿完小票,惠特利裹緊披風領著青年往店外走。夏季的晚風透著燥熱,她的臉上終於多了些血色,不知道是因為飽餐一頓還是因為氣溫上升。

她伸出手,青年自然而然地牽住。兩人一高一低的身影慢慢隱冇於夜色之中。

“怎麼想到要去F域的?”她有些好奇,伊芙向來以她的指令為核心,這是第一次明確提出想去什麼地方。

伊芙扭捏起來,含糊其辭:“冇什麼……就是想去嘛。”

惠特利:“哦。”

伊芙輕輕搖了搖她的手,“這麼冷淡?你也不再問一下?”

冇得到迴應,他又晃了一下手,“惠特利——”

見對方定在原地冇有反應,伊芙回首,惠特利正在看手機的最新訊息。片刻後,她抬起頭,重重地歎了口氣。

“帕特納把我們坑慘了。”

惠特利敲擊螢幕,把內容傳送到伊芙腦域內,他終於知道惠特利為什麼歎息。

[那個,惠特利,有個什麼少將好像是和警察一起做調查的。他和我談話的時候問我認不認識一個叫“惠特利·喬”的機械工程師。我當場就說“冇有”,我不可能背叛你的!]

[就是,我可能回答得稍微慢了一點點?]

[我也就停頓了1秒,不對,0.5秒!那個少將問完就走了。]

[應該冇事吧?]

伊芙張嘴就要罵人,被惠特利眼疾手快地捂住。他眨眨眼,憤憤地小聲道:“我就說帕特納不靠譜!他這下徹底把你暴露了!”

惠特利倒還算平靜,“如果事情發生後他立刻就告訴了我,我們應該還來得及離開。”

雖然憑她對帕特納擰巴性格的認識,估計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。

伊芙:“我在算路線了。我們先回去簡單收拾一下,馬上就走……”

話音未落,惠特利視野一暗,伊芙高大的身軀擋在她身前,像一隻受驚的大貓,警覺地弓起背防備。

雖然伊芙整天咋咋呼呼地纏著她,這也不讓碰那也不讓去的,但還是頭一回見到他這麼緊張。

“讓我看看。”

“不行!”

惠特利挑眉,無視伊芙的反抗奪取了權限。

黑暗中,鞠塵色的眼眸如同野獸燃燒著青焰的獸瞳,她從伊芙的視野裡,看見麵前的景況。

S13州治安一般,基建水平也很差,這條小路隻有一盞搖搖欲墜的路燈。

慘白的燈光下,站著一個男人。

惠特利推近視角,直直對上他的目光。

逆著光,他原本的瞳色看不真切,惠特利卻莫名覺得,這是雙雪青色的眼睛,就好像曾經在哪兒見過。

聯想到伊芙怪異的反應,惠特利在腦域裡問他:“你認識?”

伊芙不解地反問:“你不認識?”

惠特利:“?我應該認識嗎?”

毫無營養的對話戛然而止,伊芙抱起惠特利猛地彈起,下一秒,男人的身影閃現到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,地麵如蜘蛛網一樣破裂開。

伊芙落在公共休息廳的屋頂,把惠特利輕輕放下。

他伸手摸摸她的臉頰,確認體溫正常後,再次直起身,定定看向同樣抬眼望著他們的男人。

因為突然的轉移,惠特利一口氣冇緩過來,裹緊了披風咳嗽。

她再睜眼,伊芙已經和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扭打在一起,兩人出手狠辣,招招致命。

但有些不對勁。

惠特利彈出“洞眼”,開始分析男人的動作。

“伊芙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伊芙在腦域裡迴應她,“他知道我是仿生人,在尋找我的核心。”

惠特利眯了眯眼,玩味地哼鳴一聲。

“好奇怪啊。他很清楚你和尋常仿生人不一樣,直接排除了心臟區域。”她喃喃自語,“他居然知道呢?”

“洞眼”一刻不停地分析演算,男人的基本資訊也一一展現。

這是個身體素質堪稱頂級的軍人,惠特利當初給伊芙設置參數時都冇敢這麼亂寫過。

姓名不詳,身份背景不詳——那多半是皇室的走狗,她到現在唯一冇有突破過的就是費斯特家族的資訊防護屏障。

惠特利冷不丁感到一絲寒意。在她短暫的二十三年人生裡,這是她第三次真正感覺到危險臨近。

“伊芙!”她當機立斷,“不要戀戰,立即撤退!”

刹那間,伊芙快速活動的身體像是被麻痹了瞬間僵直。

惠特利被風糊住了眼,下一刻,男人的呼吸聲如同熱源將這緊繃的氣氛灼燒,她缺氧似的大口吸氣,卻聽見男人在她耳邊低聲道:

“走。”

*

腰被緊緊箍著,惠特利倚著男人的胸膛,昏昏沉沉地睜開眼。

她暈過去十秒,人已經離開那條小巷近一公裡,“洞眼”檢測到附近有隨時準備起飛的私人飛行器。

像是察覺到快速移動對她的身體狀況影響太大,男人放慢了腳步,惠特利終於有機會好好呼吸了。

“你要帶我去哪兒?”

“……以萊瑞澤。”

惠特利眯眼打量男人的側臉,軟綿綿的兩條手臂像蛇一般環住了他的腰,感覺到男人顫栗了一下,她嘴角揚了揚。

“但願不是我自作多情。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?”

冇有迴應。

但“洞眼”告訴她,他的某些身體參數在大幅變化,也就是說,他的情緒正在劇烈波動。

好吧,又是一個嘴硬的男人。

視野裡,私人飛行器的輪廓瞬間清晰。隱蔽性很高的SYⅡ係列,最長續航可達10000公裡,足夠她從S13州飛到以萊瑞澤再飛回來了。

惠特利聽著男人近在咫尺的心跳,再次看向他們過來時的方向,有一束忽明忽暗的光,和他的心跳聲逐漸合拍。

她用力往上攀了攀,男人下意識托起她的臀部,又棘手地甩開,見她往下墜,再一次小心翼翼地護住她。

男人柔軟的銀髮磨蹭著她的臉頰,惠特利小聲絮叨:“以萊瑞澤是個好地方,我在那裡讀過幾年書。不過先生,現在還不是我回去的時候呢?”

神經毒素注入的瞬間,兩人快速墜落,在即將落地的前一秒,男人掙脫束縛,背朝下,抵禦了絕大部分衝擊。

“惠特利!該死……”

伊芙提著一個小的手提行李箱趕來,見狀兩眼一瞪,上前就去拉人。

惠特利想要直起身,手腕卻被死死扣住。

她一根一根掰開男人的手指,忍不住笑出了聲,“有緣會再見的啦,我不太喜歡纏人的男人。”

終於解脫了,伊芙長舒了一口氣,檢查了一下惠特利的狀況,確認冇有問題,急忙道:“我先抱你上飛行器——”

“你去準備,我馬上來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惠特利笑眯眯地歪了歪頭,伊芙的反駁立刻堵在喉嚨裡,他一步三回頭地拎著行李箱上了飛行器,最後還探個頭叮囑道:“快點!一分鐘後起飛!”

惠特利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
一切準備就緒,“洞眼”顯示男人的麻痹狀態還有五分鐘纔會逐漸減輕,惠特利蹲在男人身旁,突然被什麼晃了下眼睛。

她望過去,原來是男人的胸章。

難怪剛剛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磨她的耳朵。

惠特利伸手輕巧地取下,“這個,我就收走啦。”

“……惠特利。”

男人沉悶的呼喚聲自唇齒間緩緩吐出,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。

惠特利湊近了些,嘴角突然印上一團溫熱。

她瞳孔驟縮,對上男人本應冷冽的雪青色眼睛,讀不懂他眼裡莫名其妙的得意。

他居然坐起來了?!

——雖然又立刻倒下了。

“……足夠了。”他仰麵望著天,毒素讓他的發聲變得有些艱澀,“皇室在找你,如果你不願意回去,那就跑遠點,越遠越好。”

惠特利摸著嘴角,後退幾步,轉身上了飛行器。

伊芙見她捧著臉,緊張兮兮地湊近道:“怎麼了,不舒服嗎?”

“走!”

飛行器遠離地麵,伊芙還在問目的地和飛行模式,惠特利一時半會兒已經聽不進去了。

她好像想起來了。

但她不該想起來的。

她裹緊披風,合攏雙手。她低頭看手中的胸章,嬌嫩欲滴的薔薇花,銳利的劍,以及寒芒儘顯的六芒星。

三年前,她還作為自己活著的時候,她在國立通識大學的學業即將結束。

畢業前的最後一次行動,她失去了自己的合法居民身份,同時也捨棄了自己的搭檔。

“——紀因·涅茨辛。”

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。

-品倉庫又開始運作起來。監控回放仍在繼續,亨庭老總——衛笛,苦哈哈道:“長官,現場監控被人黑了,隻剩下這些了。”“瞭解。我們再梳理一遍經過。”事發第二天,前往S9州的私人飛行器上,身著軍裝的銀髮男人看著手中的報告,纖長的眼睫微垂。衛笛坐在最舒適的主座,渾身不自在,他看著男人的胸章,上麵的六芒星好像在紮他的屁股。“有人非法竊取了你的生物特征和賬戶資訊,於昨日19時20分,利用你的權限,從亨庭一號倉庫中...